經濟成長低迷 錢滾錢變難

2017-06-15 經濟日報 葛洛斯 (Bill Gross）

葛洛斯
由於當前全球經濟體都面臨長期逆風，稱為「 新常態」或「長期停滯」，投資人只好想辦法「用錢滾錢」，而不是遵循傳統資本主義那套，把資本投資在實質經濟來生財與獲利。要如何錢滾錢？只要想成是把到期日與風險延長即可。現金無法生出任何東西，甚至會隨著時間貶值，把錢放在銀行生利息，這是第一步。但是，資本主義，或者應該說金融為基礎的資本主義，需要創造更多報酬，才算是有利可圖。下一步，對個人與法人來說，可以是六個月定存或90天的國庫券，這樣收益率上揚到接近1%（至少在美國是如此，但在歐洲或日本是負的，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
但1%對大多數儲蓄者或金融機構來說，根本不夠付帳單，他們所要求的複合報酬率至少要有6%、7%或8%以上，因此就出現風險、流動性、到期日條件等更多的其他資產選擇，如公司債、股票與私募股權。

這些差異與風險主要是來自長期逆風，其影響在短期內很難看到－就如同全球暖化。「新常態」的高負債、人口老化、去全球化再加上科技取代人力，是罪魁禍首。負債過多、人口老化、限制貿易的政策，以及機器日益取代人工，不利於有創造力的資本主義在實質經濟中運作，而這套模式長久以來運作得很好，直到21世紀初。實質經濟中的投資人（不只是大公司，還包括小公司與新創公司）體認到未來的逆風將阻礙過往的消費者需求，因而減緩投資。生產力－經濟成長與長期獲利的主要驅動力－也慢了下來。事實上，在美國及所有成熟市場，成長力近五年來都是一片死寂，自2000年及網路泡沫後每年也只增加1%。
因此，如今投資人並不是藉著投資在實質經濟來賺錢，而是愈來愈偏向在金融經濟裡賺錢－用錢滾錢。這一點，歸功於全球主要央行買進的近8兆美元量化寬鬆，又把短期貸款利率維持在近零或甚至負值。銀行的獲利變低，但是銀行的股票及其他所有類股，在美國與全球各地大漲。
投資人發現用錢滾錢是門不錯的生意，憑藉央行的撐腰取代傳統的生產力成長，作為投資策略的動力。實質經濟被金融經濟所篡位。金融經濟萬歲！不過，資產價格與其成長率最終要仰賴實質經濟，而實質經濟的成長率被長期趨勢所阻礙，這是貨幣與甚至未來財政政策似乎也無法逆轉。事實上，正如我以前多次提到，如今貨幣政策對於未來的經濟成長可能帶來負面的影響。
說了這麼多，我的重點是，在過去的資本主義模型中，錢滾錢本來就是可以接受的一個要素，但最終必須要導入實質經濟，讓這個循環繼續運作下去。資本主義的動脈現在被長期趨勢給塞住了，甚至堵住了，加上收益低、負值的「安全」資產，肯定會阻礙美國與全球成長遠低於歷史水準。
最終，投資人必須體認到這個風險，還有避險不良的責任及成熟經濟體中「新常態」逆風造成的成長低迷。再加上全球暖化，以及資產報酬率偏低的可能性，當前看似必勝的「錢滾錢」的策略其實岌岌可危。這多快會發生，當然是投資人的兩難，也是決策者面臨的難題。
（作者是駿利全球無約束債券基金經理人，記者張瀞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