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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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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勵志成長
發佈於 2020-06-18 16:06
我以為時間是藥,悲傷會淡忘,其實不是
我以為時間是藥,悲傷會淡忘,其實不是
恍惚之間,我親愛的母親已離開兩年半了。在她長眠的故鄉,山坡上的小樹長高了,小草長滿了,我對母親的的思念也不知不覺長開了。
母親去世的時候,我一直在忙於葬禮,生命中第一次失去至親,人已經有點懵了,顧不上想太多。葬禮之後身體開始出現各種問題,內分泌紊亂,腰痛到不行。夜深人靜時躺在母親睡過的床上,淚水止不住地流,視力急劇下降。身體是誠實的,一系列軀體化反應告訴我,痛失母親的痛真的很痛。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變得更加容易流淚,即使快樂的事情,也會笑著笑著流出淚水;更容易莫名的感動,因為一幅畫,一段音樂,一個場景;更喜歡獨自旅行,靜默著面對蒼茫的草原,連綿的群山,無邊的海水。無論我身在何方,都會不經意間想起母親。我想念她的聲音那麼大,或許她能聽得到。
原來,悲傷這麼痛,這麼久,這麼難以放下。
我以為時間是藥,悲傷都會淡忘,其實不是。
我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後,並沒有驚訝。我允許自己悲傷,用自己的方式哀悼,也知道這一切會慢慢過去。今夜,重讀母親在世時我為她寫的文章,我想悄悄對她說:時間過得好快啊,想你了,媽。
母親是長女,小時候倍受曾外婆的寵愛。大躍進時期,家家砸鍋賣鐵,不許冒煙。母親餓,曾外婆會半夜悄悄做了好吃的,搖醒迷迷糊糊的母親,疼愛地說:“小英子,快吃吧”。每每回憶至此,母親的臉上總會漾起幸福的微笑。
這樣的好日子並不長久,童年的幸福成了她一生最大的幸福。為了續後,外婆接二連三地生了八個孩子,每次要把女孩子送出去,母親都哭喊著堅決阻止。理所當然的,她成了弟弟妹妹的“小媽媽”,稚嫩的雙肩過早地承受了生命之重。白皙而瘦弱的母親,早起晚歸,割草、放羊,做家務、掙工分,像個陀螺似的沒日沒夜地轉啊轉。
所幸,母親是樂天的,田間地頭常常流淌著她的笑聲。為了弟弟妹妹,母親小學畢業就輟學了而她的弟弟妹妹們都學業有成,紛紛進入醫生或者教師的行列,小弟弟現在已經是大學教師了,她常為此慨嘆不已。
支援邊疆建設時期,母親作為軍屬隨夫遠行到了新疆。她沒有正式工作,幹的是工地上最髒最累的活,收入卻極微薄。回到家,又要馬不停蹄地做家務,只希望我們能爭氣,好好學習。我工作後,可以分擔一部分責任了,無論如何也不讓她上班了。母親實在太辛苦了。
我上小學時,叔叔前妻的兩個孩子先後來到了我家。就這樣,我有了兩個弟弟,他們都把我的母親叫“媽媽”。上天知道,為了這一聲“媽媽”,為了這四個孩子,母親要付出多少心血,忍受多少煎熬。
等我和妹妹有了孩子後,母親又以她慣有的恩慈和溫憫,承擔起了照看外孫的任務,吃力而滿足地帶著他們長大。孩子病了,她會半夜爬起來,柔聲哄著孩子把藥吃了,一如她童年的外婆。
她的活越來越多,她的背越來越駝。幾十年過去了,母親在操勞中慢慢變老。當她終於可以安享晚年時,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身體的器官開始衰弱,一日不如一日。
小弟弟上初中的時候,母親帶著他回老家,看望了他的親生母親。嬸嬸望著弟弟,笑啊笑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弟弟和母親所能做的就是說些撫慰的話,給一些錢。面對面時,三顆苦難的心會有怎樣的感受?我無從知道。小人物的命運在芸芸眾生里太微不足道了,彷若一粒沙。
母親這一代的中國婦女,大多在貧窮和坎坷中成長,沒有太多的見識和慾望,不太會愛自己,一味地善良而堅忍。她們的情感純粹,她們的生活簡單,她們夢想的芬芳在奔波勞頓中日漸消逝,她們青春的顏色在歲月的河流中悄然褪盡,如山花一般,在風雨中默然地老去、枯萎。沒有人了解,也沒有人在意。
而我知道,母親曾怎樣如花朵般燦爛,她的美,她的好,她的味道,在孩子的心裡一個柔軟的角落,靜靜的,暖暖的,悠遠綿長。
隨著年歲的增長,我越來越能了解和體悟母親的感受。只有母親才會這樣一味的付出,也只有母愛才會如此動人。在這裡,人性的光芒,熠熠生輝,女性的慈悲,生生不息。
前年元月,母親腦幹出血,醫生說,只有3%的存活率,她在重症監護室呆了一天,硬是要求轉出來和孩子們在一起,竟然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去年元旦,母親中風。這次大病,她又頑強的挺過來了,只是變得反應遲緩,步履蹣跚,還好,能夠站立、走路、自己吃飯。
為了盡快康復,防止惡化,我們開始在醫院之間來回奔波。每一次看著她熟睡的樣子,我不知道,哪一次睡過去就不再醒來。為了照顧她,老爸也累得筋疲力盡,畢竟年齡大了,不容易了。我告訴媽媽,也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努力,好好活著啊!
去年9月底,利用假期我推著輪椅,帶著父母到他們的故鄉走了一圈,看望了所有的親戚,能去的都去了,又陪著他們到夢想的成都玩了幾天,了卻一樁心願,誰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回去呢。在父母有生之年,我為他們所能做的,實在不多。
而如今,母親長眠於故鄉的青塚。她在那頭,我在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