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現金，等春燕，經濟冰河期的三個投資建議
‧天下 2008/11/12
黑色秋天，摧毀了大銀行不倒、新興國家高成長的神話。 跌跌不休的全球股市，財富瞬間從人間蒸發，錢擺在哪裡好？ 十月底全球股價反彈，是春燕提早到了嗎？
【文／陳一姍；圖／天下資料】
我現在的政策是不看，不聽，不煩心，」昔日每天關心手上股票，上網查看基金表現的三十四歲上班族陳小姐，過去這半年，對於投資早已改採「三不」政策。她安慰自己說：「反正我是長期投資！」
像陳小姐這樣採取三不政策的投資人愈來愈多了。大家都在問，錢要擺在哪裡好？到底股市跌到底了嗎？現在可以開始逢低佈局了嗎？哪些經濟數字主導未來市場？
現在還是「買什麼，跌什麼」的階段
儘管上週全球股市強力反彈，但幾乎受訪經濟學家與基金業者均警告，壞消息恐怕尚未落底。「現在買的東西，還會再跌，」富邦金控經濟研究中心資深協理羅瑋直陳。
金融泡沫的清理尚未結束；風暴已吹向新興市場；全球性經濟衰退陰影籠罩，甚至出現通貨緊縮問題，三大經濟基本面，均不利明年上半的股票投資。
基本面一：從數字看，次級房貸泡沫尚未清理乾淨。渣打銀行環球市場經濟學家符銘財指出，根據國際貨幣基金（ＩＭＦ）最新金融穩定報告的預估，全球連結次貸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及放款，總計要損失一．四兆美元，但迄今金融體系只認列了五五％。換言之，還要再打掉六千三百億美元，幾乎是台灣兩年的國民所得。
帳不乾淨，加上雷曼兄弟破產，摧毀了全球金融體系間薄弱的信任關係。仰賴美元的借款，貿易逆差、美元不足、外匯存底較低的新興市場，立刻成為信心潰散的受害者，資金外逃，導致股市與貨幣快速貶值。
基本面二：信心危機的海嘯，正在吞噬體質脆弱的新興國家。光十月，已有冰島、烏克蘭、白俄羅斯、匈牙利、巴基斯坦向ＩＭＦ求助。但渣打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李籟思（Gerard Lyons）上月中在ＩＭＦ演講中，直接點名高風險的國家，包括中東歐的匈牙利、烏克蘭、波羅的海三小國、羅馬尼亞、保加利亞；中南美洲的秘魯、哥倫比亞、墨西哥、阿根廷；亞洲的韓國、巴基斯坦，高達十三個。「全世界到處聽見破產的哀嚎，」《華爾街日報》形容。
除了渣打點名者，各機構也都有自己的口袋名單。譬如：富邦金就認為俄羅斯、南非屬於高危險群，印度、印尼、菲律賓、巴西屬於次危險等級。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景氣週期，金融市場還沒有恢復正常，」符銘財直陳，由於波動過大，機構投資人根本不願意進場。台灣股市近幾年轉由外資主導，外資縮手，台股也受影響：「這些法人投資每天都要以市價計價（mark to market），壓力實在太大。」
基本面三：全球經濟衰退深不見底。國票證券董事長丁予嘉認為，九月以來的全球股市重挫，早已把風暴從金融面吹向實質經濟，「現在的關鍵問題不是衰退與否，而是衰退多久；如果衰退不見底，怎麼可能花錢，怎麼可能搶進股市？」
各項經濟預測均顯示，明年全球經濟成長會比今年更差。花旗銀行十月二十八日最新景氣預測顯示，明年全球經濟成長率僅二．一％，遠低於今年的三．六％。三大消費市場：美國、日本與歐元區均為負成長。「主要國家的經濟卻才正要開始全面衰退，」花旗台灣區首席經濟學家鄭貞茂說。
由於全球景氣預測持續下修，廠商未來獲利不確定性升高，渣打投顧分析指出，現在本益比不是一個好用的指標。以美國股市為例，目前大型股標準普爾五百指數的本益比約為十七到十八倍，雖已低於平均，但仍高於大蕭條年代的六到八倍。
建議一 留住現金，等春燕
有鑑於金融與經濟都還要下滑風險，多數經濟學家與基金業者均建議，現在還是現金為上。
德盛安聯投信基金經理人朱彥忠直指，由於一般預測，全球景氣要到明年第二季才落底。十月底見到的全球股市反彈，只是股市急跌之後的小反彈。這表示金融面的失血，暫時止住了；但之後股市還是會下挫，體質比較差的企業股票還要繼續跌。「可以從高收益債市場近期急跌看出，市場對中小型企業沒有信心，中小型股股價沒那麼快復甦，」他說。
到底全球景氣與股市，何時會是底部呢？丁予嘉坦白地說，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準。因此，他建議，大家可以緊盯台積電的訂單做指標。由於台積電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代工廠，是全球產業鏈上游中的上游。「如果台積電第二季的訂單比第一季好，這表示全球景氣底部已經到了，」他認為，這時才是減少現金，重回股市、單筆佈局基金的時候。
建議二 除非基於長期資產配置，不要搶進債券基金
許多投顧建議，由於全球央行開始降息，債市會走多頭，所以喊進債券型基金，尤其是保守的美國公債。但從基本面來看，經濟學家都反對這樣的做法。
「市場永遠比央行反應快，現在進去債市已經沒有什麼肉了，」丁予嘉認為。聯準會十月三十日把基準利率降到一％，未來再降息空間有限。
更令經濟學家憂心的是，從美國殖利率的曲線與債務增加的速度來看，美國潛藏的通膨危機不能小覷。羅瑋指出，各國央行為了替金融市場止血，不計後果地快速降息，印鈔票注入資金。各國政府不計代價的舉債救銀行，一時間政府債供給量大增。一旦經濟景氣開始復甦，資金抽離債市尋找投資機會，這些公債價值就會崩跌；伴隨而來的通貨膨脹，將是又急又猛。
「現在去買，美元、債市價格都在高點，」他警告。除非，投資人是為了資產配置，長期投資只要求固定利息收入，否則不要現在搶進。
至於手中單筆的股票型基金要怎麼處理？渣打投顧明白指出，就投資策略而言，現在賣出已經太晚了。因為根據統計，美國基金業者六到八月淨流出五百億美元的資金，總基金規模已接近二○○二年最低水位，現在賣，很可能是賣在靠近底部，只能等待。
但新興市場基金則必須重新檢視。「買單一中東歐、拉美、甚至區內單一國家基金的投資人要快閃，」丁予嘉建議，如果是整體新興市場因為投資區域夠分散，則不要擔心。
建議三 重新檢視區域型新興市場基金
丁予嘉認為，一如當年亞洲金融風暴，當年的受創國，除了韓國，其餘國家都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走出谷底。譬如：泰國經濟一九九七年崩盤，到二○○三年才復甦。這一次，中東歐與拉丁美洲要重拾投資人的信心，復甦會比其他經濟體緩慢。
由於近期，金融面流動性風暴短暫止穩，新興市場的幣值與股市都有一到兩成的反彈，朱彥忠建議，這時是投資人賣出區域型基金的好時機。認賠賣出的投資人，不妨轉而投資反彈力道可望較大的標的。譬如：由區域轉為整個新興市場。如果擔心掌握不住買點，不妨用定期定額的方式，分批進場。
「這一次的金融海嘯，大眾恐怕二十、三十年都不會忘記，」朱彥忠說。身處在海嘯浪頭上的我們，最好的策略，也許是耐心，等待春燕。
【天下雜誌409期 金融風暴啟示錄，訂閱天下雜誌知識庫；訂閱天下雜誌電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