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銀證券商機變危機駱錦明下錯3步棋
更新日期:2008-12-30 記者:文/賴寧寧、邱慧雯
十二月二十九日，台灣工業銀行董事長駱錦明結束美國之行，返回台灣，此行他主要去約翰霍普金斯醫院進行更換眼角膜手術。飽受眼疾之苦的駱錦明，希望這場手術後，有雙更明亮清晰的眼睛，原本打算多休息一個月的駱錦明，計畫在農曆年前才返國，但因為工銀旗下子公司工銀證券爆發二十七億九千三百萬元債券違約交割案，使得他趕緊回台灣坐鎮。
駱錦明和中信金董事長辜濂松是長達四十多年交情的好朋友，原本駱錦明在中國信託擔任總經理。民國八十八年，駱錦明自立門戶，創設台灣工銀。然而 ，這位見證過台灣整個金融發展的金融老將，這次卻因為子公司的金融商品交易翻船。
十二月十九日晚上七點，工銀證券發布重大訊息指出：「本公司與見一、世宇投資公司之債券附賣回交易（RS）屆期，見一、世宇投資公司未依約買回。」兩筆合計高達二十七億九千三百萬元的違約交易，竟然來自見一、世宇兩家資本額只有兩百萬元的投資公司，消息曝光後，疑雲滿天飛：「為何資本額只有兩百萬元的公司，有能力買下將近二十八億元債券？」「這兩家公司究竟是什麼來歷？」「有沒有掏空？」
工銀證是台灣工銀持股九三．六六％的子公司，等於駱錦明也是最高負責人。這件事情的起因是，工銀證券在市場不如預期之下，用迂迴的方式讓公司的財務數字「閃」掉了可能認列虧損的部分，導致今日的危機。
錯！第一步：用人頭公司吃下滯銷商品
整個違約交易是一檔由工銀發行名稱為「94工銀債」的CBO（Collateralized Bond Obligations，擔保債券受益憑證；詳見小辭典）所引起的。這檔受益憑證是在九十四年由工銀所發行，總金額是一百一十五億元；由兩券商承做，寶來證券包銷七十二億一千萬元，協辦的工銀證券包銷四十二億九千萬元。未料，金融環境丕變，發行後碰到國內利率揚升，投資人轉向購買獲利五％以上的海外金融商品，利率只有到二‧三％的「94工銀債」乏人問津。
於是，工銀證券包銷的四十二億九千萬元債券，只賣掉七億九千萬元，還剩尾大不掉的三十五億元。當時不只台灣工銀，同時間發行類似金融商品的機構很多都觸礁。只是，各家善後的手法、態度不同。
寶來證和工銀證這兩家發行商只好把大多數的「94工銀債」自己吃下來，但是，兩條法令讓工銀證動彈不得。一條是券商管理規則十九條規定，券商持有有價證券成本總額不得超過該公司淨值二○％。九十四年時工銀證淨值七十億元，能承接的額度只有十四億元，和三十五億元差距太大。另外，金管會也規定，工銀證券和工銀是母子公司，屬於關係人，即工銀證不能持有母公司發行的有價證券。
兩條規定讓工銀證不能也無法自行吃下「94工銀債」，也找不到願意接手的買方，大股東也不肯自己吃下。於是，工銀證想到權宜之計，將三十五億元「94工銀債」賣給見一、世宇。見一、世宇只是兩家小公司，由工銀證券在九十三年四月、五月轉投資成立的，資本額只有兩百萬元，公司本身並無資金。
錯！第二步：買下滯銷商品的錢都是工銀證出
因此，工銀證先將三十五億元資金匯給兩家投資公司，兩家投資公司再拿這筆錢購買「94工銀債」，先讓工銀證解決手上這塊不知往何處丟的燙手山芋。
違約案爆發後，工銀證董事長林慶祥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打電話給在美國的駱錦明表達辭意，駱錦明表示同意。林慶祥也向金管會坦承，見一、世宇這兩家公司是他指示屬下成立的，一肩扛下成立人頭公司的責任。
工銀副總經理王莉說，董事長駱錦明對於成立投資公司的事不知情。
當櫃檯買賣中心深入查核這筆違約交易後發現，兩家投資公司的負責人周美智，是工銀證總務協理的太太，世宇、見一其實是工銀證的兩家「人頭公司」，這兩家公司從民國九十四年開始就一直透過附賣回交易和工銀證往來，而交易的標的從頭到尾都是「94工銀債」。
也就是說，世宇、見一這兩家公司，成立的錢是工銀證出的，兩家公司買進「94工銀債」這項商品的資金，也是工銀證匯給兩家公司後，再向工銀證買下來的。
錯！第三步：子公司變「客戶」，演變成違約案
一位資深債券市場人士說，這件事會爆出來，是因為「紙包不住火了。」因為九十七年九月十五日雷曼兄弟宣布破產後，該筆「94工銀債」內含標的，包含了冰島、雷曼兄弟、二房等出事債券，中華信評據此調降評等，從原本AAA級的評等，到九十七年十一月四日一口氣降到和垃圾債券幾乎同等的CC級。
於是，工銀證券十一月二十七日的董事會上，由總經理許瑞茂針對此事，提出「專案報告」，許瑞茂向在場董事報告這筆交易的來龍去脈，當天主席林慶祥指示：「依法處理。」
工銀證採取的是類似公司內部做帳的手法，各項交割都正常進行，但實際上，兩家人頭公司的錢和擔保的商品都是工銀證的資產。做帳手法讓子公司變成「客戶」，而「客戶」在無法履約買回的時候，就演變成外部事件，成為違約。也就是，原本只是內部事件，提列跌價損失即可，但形成違約，就有法律上的責任。
這件違約交割案，在林慶祥去職、許瑞茂停職的「重大處分」後，仍未能平息外界疑慮，這事情從頭到尾，「駱錦明都不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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