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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one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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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3-04-19 21:39
(三) 聽音樂..讀故事三則
本帖最後由 newone 於 13-04-19 22:50 編輯
音樂音量請自行調整..故事均摘自網路文章..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故事一 :
那天是週末,春日的黃昏有新搾橙汁的顏色與氣息。
老早說好了要和朋友們去逛夜市,母親卻在下班的時候打來了電話,聲音裡像是個小女孩一般的歡欣雀躍:「明天我們公司去踏青,你下班時幫我到提拉米蘇麵包坊,買一袋椰蓉麵包,我帶著中午吃。」
「踏青?」我大吃一驚,「啊,你們要去踏青?」
想都不想,我一口回絕,「媽,我跟朋友約好了要出去,我沒時間。」
跟母親討價還價了半天,她一直說:「只是買一袋麵包,快得很,不會耽誤你.....」
最後她都有點生氣了,我才老大不情願地答應下來。
一心想著速戰速決,剛下班我就飛奔前往麵包店。
但是遠遠看到那麵包店大樓,我的心便一沉,店裡竟是人山人海,排隊的長龍一直蜿蜒到了店外,我忍不住暗自叫苦。
隨著長龍緩慢地移動,我頻頻看錶,又不時踮起腳向前面張望,足足站了快二十分鐘,才進到店裡。
我站得頭重腳輕、餓得眼冒金星,想起朋友們肯定都在等我,更是急得直跺腳。
春天獨有的暖柔輕風繞滿我週身,而在新出爐麵包薰人欲醉的芳香裡,卻裹著我快要一觸即發的火氣。
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的,週休日不在家休息,還要去春遊,身體吃得消嗎?
而且和公司同事出去玩,一群半老太太們在一起,有什麼好玩的?
春遊,根本就該是小孩子的事嘛!
媽都什麼年紀了,還去春遊踏青?
前面的人為了排隊次序爆出了激烈的爭吵,便有人熱心地站出來,統計每個人買的數量和品種,給大家排順序。
算下來我是第三爐的最後一個,多少有點盼頭,我鬆口氣,換隻腳接著站。
就在這時,背後有人輕輕叫一聲:「小姐。」
我轉過頭去,是個不認識的中年婦人,我沒好氣:「幹什麼?」
她的笑容幾乎是謙卑的:「小姐,我們打個商量好嗎?你看,我只在你後面一個人,就得再等一爐。我這是給兒子買,他明天遠足,我待會還得趕回去做飯,晚上還得送他去補習班。如果你不急的話,我想,嗯......」
她的神情裡有說不出的請求,「請問你是幫誰買?」
我很自然地回答她:「給我媽買,她明天也要踏青。」
真不明白,當我回答時,整個店怎麼會在剎那間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寂靜,所有的眼光同時投向我。
有人大聲地問我:「你說你買給誰?」
我還來不及回答,售貨小姐已經笑了:「哇,今天賣了好幾百袋,你可是第一個買給媽媽的。」
我一驚,環顧四週才發現,排在隊伍裡的,幾乎都是女人,從白髮蒼蒼到綺年少婦,每個人的大包小包,都註解著她們主婦和母親的身份。
「那你們呢?」
「當然是給我們小皇帝的。」
不知是誰接了口,大家都笑了。
我身後那位婦女連聲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這家店人這麼多,你都肯等,真不簡單。我本來都不想來的,是兒子一定要。一年只有一次的事,我也願意讓他吃好、玩好。我們小時候遠足,還不就是想著要吃零食?」
她臉上忽然浮現出神往的表情,使她整個人都溫柔起來,我問:「你現在還記得小時候遠足的事啊?」
她笑了:「怎麼不記得?現在也想去啊,每年都想,哪怕只在草坪上坐一坐曬曬太陽也好,到底是春天!可是總沒時間。」
她輕輕嘆口氣,「大概,我也只有等到孩子長大到你這種年紀的時候,才有機會吧!」
原來是這樣,踏青並不是母親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內心深處一個已經埋藏了幾十年的心願。
而我怎麼會一直不知道呢,我是母親的女兒啊。
看著沉醉在過去的她,手裡提的塑膠袋裡,全是飲料、雪餅、果凍等小孩子愛吃的東西。
沈甸甸地,墜得身體微微傾斜,她也不肯放下來歇一歇,她向我解釋:「都是不能碰、不能壓的。」
她就這樣,背負著她那不能碰、不能壓的責任,吃力地、堅持地等待著。
她的笑容平靜裡有著喟嘆:「誰叫我是當媽的?熬吧,到孩子懂得給我買東西的時候就好了!」
她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聲音裡充滿了肯定,「反正,那一天也不遠了。」
只因為我的存在,便給了她這麼大的信心嗎?
我卻在瞬間想起我對母親的推三搪四,我的心,開始狠狠地疼痛著。
這時,新的一爐麵包熱騰騰地端了出來,芳香像是原子彈一樣地炸開,我前面那位婦女轉過身來:「我們換一下位置,你先買吧。」
我一楞,連忙謙讓:「不用了,你等了那麼久。」
她已經走到了我的背後,已略顯蒼老的臉上明顯有著生活折磨的痕跡,聲調卻是只有母親才會有的溫煦和決斷:「但是你媽已經等了二十幾年了。」
她前面的一位老太太也微笑著讓開了,更前面的一位回身看了她一眼,也默默地退開去。
我看見,她們就這樣,安靜地、從容地、一個接一個地,在我的面前,鋪開了一條小徑,一直通向櫃檯。
我站在小徑的頂端,目瞪口呆,徘徊不敢向前。
「快點啊」有人催我,「你媽還在家裡等你哪。」
我怔忡地對著她們每一個人看了過去,她們微笑地回看我,目光裡有歲月的重量,也有對未來的信心,更多的,是無限的溫柔。
剎那間,我明白地知道,在這一瞬間,她們看到的不是我,而是她們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女。
是不是所有母親都已經習慣了不提辛苦,也不說要求,唯一的、小小的夢想,只是盼望有一天,兒女們會在下班的路上為自己提回一袋麵包吧。
通往櫃檯的路一下子變得很長很長,我慎重地走過每一位母親的情懷,就好像走過了長長的一生,從不諳人事的女孩走到了人生的盡頭,終於我讀懂了母親的心。
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不停的...流了下來...
故事二 :
七堵國小三年八班的同學們背地裡都喊考試永遠最後一名的王小立「阿呆」。
因為他在任何活動裡總是畏畏縮縮,不但不知如何表現,又常常連一整句話都講不完整,更不用說上台背書了,總是背完前面幾個字,就傻在台上,老師只好不耐煩的用棍子輕敲一下他的大頭,罵一聲:「笨!下去。」
一些表現優異,功課又好的的學生,也嫌小立嘴巴開開、眼神遲緩,一副智力不足的樣子,都不願答理他,只有那些調皮搗蛋的學生,無聊時就繞著他尋開心。
九月天,天氣熱得受不了,下午最後一節是自修,小立上過前面兩堂體育課,腦袋曬得昏沉沉,竟然又流起了鼻血。
小立因為容易流鼻血,平時母親就教他不要驚慌、亂動,靜靜坐著,按住鼻樑,拿出隨時擺在衣袋裡的衛生紙輕拭,鼻血就會慢慢止住,小立照著母親的話做過幾次,心裡也就不怕了。
可是那天的鼻血,不知怎的,竟像壞掉的水龍頭,止也止不住,王小立身上的紙都用完了,他清楚的感覺到熱熱的鼻血不但倒流到喉嚨裡,又從他遮著鼻子的指縫間滲了出來。他害怕得流出了眼淚,班上幾個小女生躲得遠遠的,直叫著:「怎麼流那麼多血,衣服都變成紅色的,好可怕喲!」男生們只會怪叫:「噯呀!好紅喔!」後來,老師進來了,便叫人打電話給王小立的母親。
小立就那樣仰著頭,坐著等母親來,同學們離得更遠了。
血,使得小立看起來比平時還髒、還噁心,而且更呆。
帶小立看完醫生回到家裡,母親幫小立擦洗乾淨,換好衣服後,小立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
媽!我…我…我流…流鼻血的時候,都…沒有人理…理…理我,嗚…嗚嗚………嗚…
母親的心絞痛著,這是多麼敏感的一刻,無論她怎樣回答滿腹委屈的孩子,都無法撫平他內心的傷痕,母親的心何嘗不對冷漠的同學有所遺憾?但是,她多麼不願意這樣的遺憾一再的重演。
考慮了許久,她終於開口:「同學們不理你,是因為他們還小,忽然間看到那麼多血,很害怕,大家都還不太懂事,不知道怎樣幫助你。今天,你的鼻血流個不停,方才了解多麼需要別人的協助,對不對?以後同學有困難,不要怕,勇敢的去幫他們,做不到時,要趕快去請老師,或其他的大人來處理,千萬不要計較從前,做你該做的事,好嗎?」
小立聽完母親的話,重重的點了兩下頭,母親的心又一陣抽緊,連忙扶住他的大頭。「不要亂動,要不然鼻血又流了。」
折騰了一晚,小立終於安靜的睡去。
浴室裡有母親沉重的嘆息聲,小立制服胸前那一大片殷紅,染紅了母親的雙眼,更刺痛著母親看似堅強,其實非常脆弱的心靈,她一邊軟著雙手,無力的搓洗著小立的制服,一邊想像著兒子癱在座位上,雙眼噙著恐懼的淚水,任由鮮血不斷湧出。
她無法理解那一班不理小立,連一張衛生紙也捨不得借給他的同學們。
難道人類的彼此關懷是有條件的?
母親為小立即將開始的一生感到憂心和徬徨,忍不住抽泣起來,成串的淚珠,滴滴答答落在鮮紅的一盆水裡,被母親安撫後的小立卻兀自呼呼睡得好香甜。
第二天,小立如常的上課去了,依然習慣著同學們的不理不睬。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好心的同學和他淺談幾句,他便興奮得回家和母親比劃半天,看見母親難得露出愉快的笑容,小立好開心。
天氣漸漸轉涼,大雨一連下了幾天,學校附近的公園裡積了一池小水塘,水塘裡有許多蝌蚪游來游去,那天忽然放晴,小朋友放學經過,都禁不住玩興,繞著水塘,抓起了蝌蚪。
三年八班的班長蕭玉梅,也和大家擠來擠去,搶著撈蝌蚪,一不小心,竟跌到水塘裡。
水塘原本是挖來移植一株大樹的,幾乎有四尺深,不知怎的,卻空在公園裡好長一段時日,成了人們亂倒垃圾的好地方,經過大雨的浸潤,裡面除了爛泥,就是百味雜陳不知名的東西。
原本興高采烈的一群孩子看見蕭玉梅在水塘裡掙扎,一下子都呆住了,水塘經過一陣翻攪,刺鼻的怪味,隨風飄揚,大家聞了,「嘔!嘔!」的噁心不已,好幾個嚇得拔腿就跑。
王小立望著在污水中掙扎的蕭玉梅,那麼驚惶萬狀的小臉,彷復看見了當初滿臉是血的自己,他想起了母親的話:「不要怕,要勇敢的幫助別人,做你應該做的事。」
便下意識的伸出雙手遞給蕭玉梅,使盡全力把她拉了上來。
面對著從水塘裡被撈上來的班長,王小立簡直不敢看她的狼狽相。
平常那個制服光鮮、神氣得從來就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的蕭玉梅,竟然變成了一副比自已還要悲慘的模樣,而且哭得好不傷心。
沒跑走的同學,看到班長從頭到腳裹著爛泥,和數不清的穢物,幾隻黑黑的蝌蚪,在她腳下蹦蹦亂跳,早忘了她就是平時參加各種作文、演講比賽為校爭光的班長,不約而同的退到一旁,深怕自已也惹得一身髒。
只有小立一反平時的木訥與遲鈍,很快的脫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為她擦掉頭髮、臉上的爛泥巴,把書包裡用來晨間檢查的小手帕,抓出來給班長擦眼淚。
那手帕是母親買給小立的生日禮物,上面印了許多小立最喜愛的小汽車,小立一次都捨不得用來擦臉,卻在蕭玉梅手裡變成了一條抹布。
同學們看到王小立那樣奮不顧身,彷彿受了感染,也慢慢的靠近,有的安慰班長,有的幫她提起書包,一群孩子在夕陽下,拉著彼此的手,小心走向蕭玉梅的家。
班長的母親,到學校找校長的幾天後,校長在朝會上表揚了王小立勇敢的行為。還要蕭玉梅上台講小立的故事。
「我被拉上來時,真的好臭!王小立不但沒有嫌我髒,還不顧一切的清掉我頭上的瀾泥,我真後悔,以前為什麼要對他…對他那麼…那麼兇?」蕭玉梅眼裡含著淚水斷斷續續說完她對王小立的感激,所有同學的心都靜止了,都停留在一個溫暖的地帶上,他們對周遭人的嫉妒、挑剔,對生活的不滿和輕忽,一下子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那一刻,他們的心,都像小立一樣,純淨得可以去幫助任何一個人。
那天以後,再沒有同學取笑小立是阿呆,雖然講話還是結結巴巴,大家漸漸有了耐心聽小立講完一句話,老師對他也不再那麼嚴厲。
慢慢的同學們的遊戲也有小立的一份。面對著截然不同的際遇,小立高興都來不及,哪曉得什麼叫做「記恨」?
而最最開心的人,當然是小立的母親,她真慶幸自己有個善良而單純的兒子,逐漸張開雙臂開朗的迎接外在世界。
受過傷的人,往往比一帆風順的人,來得體貼,思考得也比別人多一些。
故事三 :
結婚那天,媽問我:坐在角落裏像兩個要飯模樣的人是誰?
我看過去的時候,有個老頭正盯著我,旁邊還有個老太太,發現我看著他們時趕忙低下頭。我不認識他們但也不像要飯的,衣服是新的連折印都看得出來。媽説像要飯的是他們佝僂著身子,老太太的身邊倚了根拐杖的緣故。
媽説天池是孤兒,那邊沒親戚來,如果不認識就轟他們走吧。現在要飯的壞著呢,總喜歡等在酒店門口,見哪家辦喜事就裝作親戚來吃黑酒。
我説不會,叫天池來問一下吧?天池慌裏慌張把我的手捧花都掉地上了,最後吱吱唔唔地説是他們家堂叔和堂嬸。我瞪了媽媽一眼說:差點把親戚趕走。
媽説天池你不是孤兒嗎?哪來的親戚呢?
天池怕媽,低頭説是他家遠房的親戚,好長時間不來往了。但結婚是大事,家裏一個親戚沒來心裏覺著是個憾事,所以……
我靠著天池的肩埋怨他有親戚來也不早説,應該把他們調一桌,既然是親戚就不能坐在備用桌上。天池攔著説就讓他們坐那吧,坐別桌他們吃著也不自在。
直到開席那桌也只坐了堂叔和堂嬸。敬謝酒經過那桌,天池猶豫了一下拉著我從他們身邊擦了過去。回頭看到他們的頭埋的很低,想了想我把天池給拽了回去:堂叔、堂嬸,我們給你倆敬酒了!
兩人抬起頭有點不相信的盯著我。二老的頭髮都是花白的,看上去很老應該有七八十歲的樣子,堂嬸的眼睛很空洞,臉雖對著我但眼神閃忽不定。我拿手不確定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沒反應。原來堂嬸是個瞎子。
堂....堂叔、堂嬸,這是俺媳婦小潔,俺們現在給你們敬酒呢!天池在用鄉音提醒他們。
哦、哦。堂叔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左手扶著堂嬸的肩右手顫微微地端起酒杯,手指背上都是黃黃的繭,厚厚的指夾逢裏留著黑黑的泥。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讓他們過早地累彎了腰。我驚訝地發現,堂叔的右腿是空的。
堂嬸是瞎子,堂叔是瘸子,怎樣的一對夫妻啊?
別站了,你們坐下吧。我走過去扶住他們。堂叔又搖晃著坐下了,無緣由的堂嬸眼裏忽然就叭嗒叭嗒直掉淚,看到堂叔無言地拍著她的背。本想勸他們兩句,但天池拉著我離開了。
我跟天池説,等他們回家的時候給他們一點錢吧,太可憐了。兩人都是殘疾,這日子根本想不通怎麼過。
天池點點頭沒説話,緊緊擁著我。
第一年的除夕,天池説胃疼沒吃下晚飯回房去了。我讓媽媽熬點大米粥也跟著進了房。天池躺在床上,眼裏還憋著淚。
我説天池不該這樣的,第一年的除夕就不跟我們一塊吃晚飯,還跑房裏這樣。好像我們家虧待你似的,一過節你就胃疼,哪有這樣的事情?其實我知道你不是胃疼,説吧什麼事?
天池悶了半天説對不起,他只是想起堂叔和堂嬸還有他死去的爹娘。他怕在桌上忍不住,惹爸媽不高興才推説胃疼。
我摟著他説:真是個傻孩子,想他們我們過完年看他們去就成了,再説我也想知道他倆是怎麼過日子的。
天池説算了,那條山路特別難走。你會累著的,等以後路通了我們生了小孩再帶你去那看他們吧。
我心裏想説:等我們生小孩的時候他們還不一定在呢!但沒敢講出來,嘴上説給他們再寄些錢物吧。
第二年的中秋期間我正巧在外出差,中秋節那天又回不了家。我特別想天池和爸媽,我就跟天池共同煲著電話粥。
我問天池想我想得睡不著怎麼辦?天池説就上網或者看電視,再不行就躺那睜著眼睛狠狠得想妳。
那晚,我們直到把手機聊得發燙沒電為止。
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窗外圓圓的月亮,我怎麼也睡不著。睜著眼睛流著淚想天池、想爸爸、想媽媽。想到天池估計也沒睡著,説不定正在網上神遊。翻身我也打開電腦,重新申請了一QQ號名叫讀你,想捉弄一下天池。查了一下,天池果然在,我主動加了他,他接受了。
我問他:這樣一個萬家團圓的好日子,你為什麼還在網上閒逛呢?
他説:因為我老婆在外出差,想她睡不著覺所以就上網看看。
我挺滿意這句話,接著又打出:老婆不在家,可以找個情人代替,比如説網上,聊以自慰一下。
半天他才敲出一行:如果你想找情人的話,對不起,我不是你找的人,再見。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叭叭叭,我趕緊發過去。
過了一會他問我:你怎麼也在網上閒逛呢?
我説:我在外打工,現在想爸爸和媽媽。剛剛和男朋友通完電話還是睡不著,就上網了。
我也想我爹和娘,只是,親在外,子欲養而不能。
親在外,子欲養而不能。怎麼講?我把這句話又重復敲了過去。我有點莫明其妙,天池怎麼説這樣的話?
你叫讀你,我今天就讓你讀一次吧。有些事情放在心裏很久會得病,拿出來曬曬會舒服些,反正你我也不認識,你就當作聽一個故事吧!
於是,我意外地知道了天池一直隱藏在內心的事情。
....30年前,我爹快五十了還沒娶親,因為他腿瘸加上家裏又窮沒有姑娘願意嫁他。後來,莊上來了個要飯的老頭還攙著個瞎眼的女人。老頭病得很重,爹看他們可憐就讓他們在自家歇息。沒想到一住下那老頭就沒起來過,後來老頭的女兒就是那瞎眼的女人嫁給了我爹。
第二年生下了我。
我家的日子過得很清苦,可我從來沒餓過一頓。爹和娘種不了田,沒有收入就幫別人家剝玉米粒,一天剝下來十指全是血泡,第二天纏上布條再剝。為了我上學,家裏養了三隻雞,兩隻雞生蛋賣錢,留下一隻生蛋我吃。娘説她在城裏要飯時聽説城裏的娃上學都吃雞蛋,咱家娃也吃,將來比城裏的娃更聰明。
但他們從來都不吃,有回我看見娘把蛋打進鍋裏後用嘴舔著蛋殼裏剩下的蛋清,我摟著娘嚎啕大哭。説什麼也不肯吃雞蛋了,爹知道原委後氣得要用棍子打娘。最後我妥協,前提就是我們三人一塊吃。雖然他們同意了,但每次也就象徵性的用牙齒碰一下。
莊上的人從來不叫我名字,都叫我是瘸瞎子家的。爹娘一聽到有人這樣叫我必定會跟那人拼命。娘看不見就會拿了磚塊亂砸,嘴上還罵著:你們這些殺千刀的,我們瘸瞎,我娃好好的,就不許你們這樣叫喚。將來你們一個個都不如我娃。
那年中考,瘸瞎子家的考了全縣第一的喜訊 讓爹娘著實風光了一把。鎮上替我們家出了所有的學雜費,送我上學的那天爹第一次出了山。上車的那會,我眼淚撲剌剌的直掉,爹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替我擦淚:進了城要好好學,以後就在城裏找工作娶媳婦。別人問起你爹娘你就説你是孤兒,沒爹娘,不然別人會看不起你。特別是娶不上媳婦,人家會嫌棄你。誤了你娶媳婦,我都無臉去見老祖。
爹!我讓爹別再説了,這是什麼話,還沒有過門妮咋就不認爹娘呢?娘也説這是真話,要聽。你不記得在學校裏嗎?只要説你是瘸瞎子家的,別人就會拿白眼擠兌你。剛開始連老師都不喜歡你。以後,你帶了城裏媳婦回家就説俺們是你的堂叔和堂嬸。娘説完就在那抹淚。爹説,不要把媳婦帶回家,一帶回來你娘忍不住就會露餡的。然後往我懷裏揣了十個熟雞蛋就拖著娘走了。
我的眼淚也撲剌剌地往下掉,殘疾不是他們的錯,那是老天對他們的不公。但他們卻生了一個完美的天池給我。這個傻天池,這樣的爹娘,無法再完美了。我很生氣,他怎麼就這麼小看我呢?
那後來,你就告訴你媳婦他們是你堂叔和堂嬸?我敲過去這句話。
本來我不信。媳婦找的是我又不是爹娘,為啥爹娘都不能認呢?不過我在外十年,爹娘一次都沒去過我的學校。第一年工作,我想帶他們進城玩玩,他們都不肯,説讓人曉得我爹娘是殘疾人會在我臉上抹黑,影響我娶媳婦。一輩子都在山裏了不想出去了。娘還説她就是從城裏來的,這也沒啥特別。
後來,我交往了第一個女朋友,當我認為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就帶她回了趟家。誰知到家後,她晚飯都沒留下就走了,我追出去她説,和這樣的人過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
還説我們家基因有問題,以後的小孩肯定也不會健康。我氣得讓她有多遠滾多遠。回到家,娘在那哭,爹也罵我。説我不聽他們的話,非要斷了咱家的香火不可。
後來,我遇上了第二個女朋友,就是現在我的老婆。我很愛她,做夢都怕失去她,她們家又很有錢,親戚都是些上等人家,有了前車之鑒我很害怕只能不孝了。但是一到逢年過節我就想他們,心裏堵得慌,難受。
那你從來就沒有告訴過你老婆?也許她不計較這些呢?
我沒説過,也不敢説。如果她同意了,我想我岳母也不會同意的。我和她們住在一起,岳父在外是有臉面的人。如果爹娘來了不是在他們臉上抹黑嗎?我也只能在出差學習的時候偷偷回去看上兩眼。謝謝你聽我説了這麼多,現在我的心裏舒服多了。
下了網,我依舊沒有睏意。都説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看看我們都做了什麼?我理解天池的無奈,也了解他爹娘的苦衷。但他們不知道卻將無辜的我陷入了無情無義的逆境之中。
天將放亮時,我敲開了部門經理的門,告訴他下面的事情請他全權處理,我有點非常重要的事情儘快要辦,一切就拜託他了。然後簡單收拾一下行李我就直奔火車站。還好,趕得上頭班列車。
那條山路確實很難走。剛開始腿還有點勁,後來腳上磨起了泡我就再也走不動了。正是中午時分,太陽又曬得厲害,我只有喘氣的份。背來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我也不知道下面還有多少路程要走。脫下鞋子擠了水泡,那一會疼得我都哭出聲來,真想打個電話讓天池來接我回家,最後還是忍住了。
從路邊揪一把蘆葦花墊在腳底,感覺腳上舒服多了。想到天池的爹娘此時還在家勞動著腿上忽的一下就來了勁,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當老村長把我領到天池家門口的時候,那一片燒得紅紅的晚霞正照在他們家門口的老棗樹上。棗樹下坐著堂叔,哦不、是天池的爹,爹比結婚時看到的老多了,手上剝著玉米,拐杖安靜地倚在他那條殘缺的腿上。娘跪在地上準備收曬好的玉米,手正一把一把地往裏擼。
這,宛如一幅畫,而畫中便是這世上最完美的爹娘。
我一步一步地往他們跟前走著,爹看到了我,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吃驚地問:你、你咋過來了?
娘在一旁摸索著問:他爹,誰來啦?
天、天池家的。
啊!在、在哪?娘驚慌失措地找著我的方向。
我彎腰放下行李,然後一把抓著她的手,對著他們,帶著深深地痛、重重地跪了下去:爹!娘!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爹乾咳了兩下,淚無聲地從爬滿皺紋的臉上流出。
俺就説,俺的娃沒白養阿!娘把雙手在自個身上來回的搓,然後一把抱住我,一行行的淚水從她空洞的眼裏熱熱地流進我的脖子裏。
我帶爹娘走的時候村裏是放了鞭炮的。我又為爹娘風光了一次。
當天池打開門,看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的爹和娘時吃驚不小,怔怔地愣在那,一語未發。
我説:天池,我是讀你的人。我把咱爹娘接回來了。這麼完美的爹娘,你怎麼捨得把他們丟在山裏?
天池泣不成聲,緊緊的抱住我,像他娘一樣把一行淚流進我的脖子裏。
後記:
1.許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許是父母親殷殷企盼的大事..一如我們小時候眼中一顆尋常糖果..西點.......也許這個周末您能撥空探望您的雙親......您一定能表達的更好....對吧
2.我們常說生活歷練..但總不脫那些豐功偉業或職稱頭銜...但卻經常忘了那些曾經轉變人們能行善的生活經驗..故事二的媽媽擁有慈愛的心腸..慈悲轉化成智慧..也讓單純的孩子擁有慈悲的善心..孩子都是我們自己生養的..別完全仰賴老師與影視節目....想必您也同意吧..
3.門當戶對..老掉牙的封建思想.....但現在卻成了世人眼中尋常的貧富身分的分級......笑貧不笑娼..如果社會真的演變至此..良善與幸福的社會就會與我們越來越遠.....善養我們的愛心並適時培福....與您共勉
祝您假日愉快
PS.因為經常沒認同與銅幣..這周"品味生活"朋友們的貼文..假日再補ㄌ..先欠著..ㄏㄏ
(二) 聽音樂..讀故事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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