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疫情第一線直擊：白衣天使親述「戰地」經歷：能吃飯就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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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7日 週四 下午2:52·4 分鐘 (閱讀時間)



有白衣天使形容現時醫院環境像地獄。（示意圖非當事人）
默默耕耘的人，願望往往最是卑微。3月9日，香港當局發布一則消息，宣布伊利沙伯醫院將於3月13日轉為專門收治新冠患者的指定醫院。時隔兩周，《Yahoo新聞》香港記者採訪一名伊利沙伯醫院的病房護士，她直言該院在轉為新冠指定醫院後，產生劇變。病房護士在培訓不足、缺乏相關專科經驗的情況下，被「大洗牌」分派照顧如腫瘤科、耳鼻喉科的患者，未來倘若發生醫療事故，其責任歸屬不明，令人憂心。
香港醫療量能嚴重不足，白衣天使形容自己的工作環境猶如「地獄」，每天馬不停蹄地連續工作數小時，部分護士甚至必須一人照顧20個確診患者。除了日以繼夜的忙碌，還要承受龐大的工作壓力。在嚴峻的疫情下，香港前線醫療人員「有飯吃就是奇蹟」，而他們渴求的，是一個喘息的機會。

伊利沙伯醫院宣布轉為專門接收新冠病人的指定醫院已兩星期。Photographer: Lam Yik/Bloomberg
當白衣天使已經第十年，伊利沙伯醫院病房護士A（化名）表示，醫院原本就像「戰地醫院」般繁忙；轉為指定醫院後，更是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其中，最大的壓力來自院方混亂的安排，「只加上塑膠簾就當作隔離病房，像在包書套一樣」，且病房護士要同時處理不同科別的患者。她解釋道，平常病房護士會依專業分科，每科都有專門培訓；但現在卻有許多護士，在未經培訓下，被指派照顧腫瘤科、耳鼻喉科等患者，當中還有許多是年長的患者。
面對「趕鴨子上架」的情形，護士A質疑「要怎麼在短時間內，跨科搞懂這麼多醫療行為？」這些前線護士擔心，一旦發生醫療事故，責任究竟在誰身上，「不是不肯做，而是這些醫療行為從零開始，責任究竟由誰背？」她認為這樣的做法，「對醫護人員和患者都不公平」。
護士A直言，她們每天都馬不停蹄地工作六、七個小時，沒有人能在兩、三個小時內完成工作，對於前線醫護人員來說，「有時間吃飯就是奇蹟」。護士A自稱認識在亞博方艙醫院工作的醫護朋友也遇到類似情形，醫護人員並不如香港醫院管理局高層所描述的「每三、四個小時便可休息」，她認為高層並不了解前線情況，也忽略醫護人員的工作壓力。

醫護人員也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示意圖非當事人）
護士A認為，疫情自2019年底發生至今，政府都沒有為疫情爆發做足準備，「怎麼會過了三年，卻好像什麼都沒有準備過一樣，死亡率還這麼高？」她批評感控單位平時養尊處優，才害香港現在面臨醫療系統崩潰的局面。而醫護人員要為政府錯誤的政策收拾殘局，讓她備感厭倦，甚至「看到電視上政府高層不接地氣的言論」，也讓她感覺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奈感，這些大概都只有前線醫護人員，才能最深切的體會。
當被問及是否後悔當白衣天使，護士A收起所有抱怨與控訴，堅定地說出「我不後悔」。她說，當初會入行是因為幼時經歷家人患病，深刻感受到醫護人員對患者的幫助，才決心走上這條路。「在疫情之下，這份工作迎來巨大的挑戰，但仍抱持著希望能幫助患者的心態，戰戰兢兢上戰場」，深具同理心的她，看到年長者在天寒地凍的天氣下在户外候診，都會覺得心疼，當見到患者有遮風避雨的處所、有病床能躺、有被子可蓋，再怎麼辛苦都值得。
薛凱琪「給十年後的我」這首歌裡，有這麼一句歌詞，「這十年來做過的事，能令你無悔驕傲嗎？」記者不確定護士A是否為自己白衣天使的身分感到驕傲，但能肯定的是，她無悔。來自人間、現在身處「地獄」的她，提及幫助患者，言談間與內心深處滿懷希望，見到患者得到救助的那一刻，也許白衣天使便能見證片刻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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