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Talk／萬科啟示錄 資本為王時代來臨
2015-12-27經濟日報 唐涯
大概沒有人會懷疑「萬科是改革開放以來最好的中國企業之一」這個論斷，一家持續穩健經營了20多年的企業，在平均壽命為二到七年的中國企業大環境中，本身已是標竿。相對透明的公司治理、有口碑的產品，還有管理團隊的傳奇色彩，都使得「王石+萬科」成為這一代中國企業的圖騰。
在很多人心中，王石代表的可能不是一個企業，或是企業家；而更像是常存在我們記憶中那個風雲際會大時代的縮影。
脫胎於最早的股份制改革、恰逢高速增長的年代、中國住房制度的改革、王石的個人魅力，每個關鍵字幾乎都是這30年中的熱門詞彙。
不過，資本是貪婪的、理性的，不談情懷，不認魅力。從我的角度看，萬科被寶能盯上一點也不奇怪。
為什麼？像萬科這樣的標的，從兼併收購的角度看，簡直就是萬中選一的肥肉。從2012年到2014年，萬科的淨資產回報率分別是21.49%、21.49%、19.08%；而同期房地產業平均的淨資產回報率是10.38%、10.84%及5.9%。也就是說，萬科的資產回報率比同行業幾乎高出一倍以上。
尤其在經濟形勢嚴峻的2014年，這個差距更擴大到了三倍以上。看其他的財務指標也是，無論是總資產回報率，還是流動性指標，萬科都遠超同業。
再看股市的表現，就有點讓人納悶了。從2005年開始到2015年，萬科A股的本益比一直低於同行業，平均低了25%。
按照金融學的術語來說，這就是「價值被低估」的股票；不但價值被低估，還股權分散，好比一個二八芳齡的姑娘，貌美如花，聘禮超級低，陪嫁超級多，卻沒有登徒子看上，那不是奇怪嗎？
即使沒有寶能系，也一定會有其他系（指集團）的資金覬覦。坦白說，在美國市場上，要是這樣價格被低估的「現金牛」企業，估計早就被各路資本窮追不捨了。
寶能系的姚振華這一次對萬科的狙擊，整個布局和收購策略，簡直是經典的教科書案例。
現在看下來這事無非幾個結果：第一，寶能入主萬科，得償所願；第二，王石的盟友大肆增持，股價上漲，寶能系借機高價出貨，拿錢走人；第三，就是網上大家傳聞的「毒丸」，萬科搞低價定向增發，稀釋掉寶能系的股權，這取決於股東大會能否通過，在寶能系已成最大股東的情況下，通過機率很低。
那麼寶能系現在最大的軟肋是什麼呢？我看到的邏輯是姚振華並不擔心王石出手抵抗，反而應該擔心他不抵抗。寶能系當上控股股東，可是在房地產週期的下行階段，怎麼維持萬科的經營業績、保證它能持續提供高投資回報率，才會成為姚振華最頭痛的問題。
我的猜測是，姚老闆並沒有那麼大的決心要當「萬科股東」，這個22.45%的股份，是用來談判的籌碼。
但無論是資本贏了情懷，還是理想勝了資本，這個案例都將只是一個開端，是中國資本市場良性發展的一個開端。
從前我們習慣了幕後交易、黑箱操縱，現在轉到地面上，大家堂堂正正地開戰，用資本說話，用戰術說話，證監會發布的公告大概也表明了這一點，在現行法律法規範圍內的交易行為，是受到保護的。在我看來，這是資本市場進步的標誌。
萬科仍在停牌中，我們面對的，是中國金融業、中國企業和中國企業家們的一堂大課。資本為王的時代已經到來，不管高不高興、歡不歡迎，只要留在市場上，我們都將與這個時代一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