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7 07:00

杜拜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最大城市,更是中東地區的經濟和金融中心。(法新社)
杜拜「富裕與穩定避風港」的形象破壞殆盡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杜拜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最大城市,更是中東地區的經濟和金融中心,為該國7個酋長國之一杜拜酋長國的首府,在石油和貿易收入的推動下,杜拜持續開發,一排排樹枝狀的島嶼上都是豪華酒店、公寓和別墅,從過去漫天黃沙的不毛之地,轉型為全球知名的商業與觀光中心,但伊朗在今年2月28日遭受美國和以色列的聯軍攻擊後,向駐有美軍或美軍基地的波斯灣多國展開報復,杜拜也成為目標之一,導致如今杜拜因戰火,動搖了其「富裕與穩定避風港」的形象,也被迫在一場它們公開反對的戰爭中選邊站。
杜拜以前只是個主要產業為珍珠養殖的小港口,到了20世紀初期成為重要的貿易轉口港,1960年代在領海挖到石油,讓杜拜的經濟和基礎建設獲得飛越性的發展,而1970年代石油危機的爆發,進一步推動杜拜專注於自由貿易和旅遊業的發展。
杜拜轉型為全球金融中心,是一項歷時數十年的工程。1985年阿聯酋航空(Emirates)成立、1999年帆船酒店(Burj Al Arab)開幕,以及2000年代初期首次允許外國人購買房產的法律改革,都是「杜拜品牌」建立的關鍵支柱。因為杜拜高樓林立,類似紐約曼哈頓,因此又有「中東曼哈頓」稱號。

杜拜轉型為全球金融中心,是一項歷時數十年的工程。圖為朱美拉棕櫚島興建時的樣貌。(美聯社)
俄烏戰大量資本與人才流入杜拜
《路透》描述,杜拜的崛起也部分建立在他國的不穩定之上。像是隨著敘利亞內戰造成大量人口流離失所、阿拉伯之春動搖富裕家庭的信心,以及近年俄羅斯富豪因烏克蘭戰爭而外移,大量資本與人才湧入杜拜。
杜拜數十年來對外推銷的形象總是包括閃耀的摩天大樓、免稅薪資、便利的經商環境,以及更難以言喻的承諾:無論中東其他地方發生什麼事,這座城市都與眾不同。動盪整個地區的衝突,似乎總會在杜拜的邊界前止步。
然而潛在的脆弱性始終存在,到了今年2月28日一切都改變了,伊朗對波斯灣地區發動報復性打擊,攻擊波及杜拜多個核心產業,包括機場、飯店與港口。這些攻擊同時也重創了這座城市的心理基礎:杜拜花了40多年時間打造出「在動盪區域中最可靠的商業中心之一」的形象。
杜拜國際機場遭到攻擊,傑貝阿里港(Jebel Ali Port)一個泊位起火,帆船酒店則因攔截飛彈碎片而受損。截至10日,相關事件共造成阿聯境內6人死亡,死者國籍分別為阿聯、巴基斯坦、尼泊爾和孟加拉,還有高達122人受傷。

杜拜帆船酒店則因攔截飛彈碎片而受損。(歐新社)
阿聯是伊朗第二大貿易夥伴
阿聯的政治學教授阿卜杜拉(Abdulkhaleq Abdulla)表示,杜拜既是安全避風港,也是品牌與榜樣。他說:「杜拜打造出一種讓人嚮往的形象。如今這個形象已經受到衝擊,問題只在於這種傷害會持續多久。」
值得關注的是,伊朗射向阿聯的飛彈數量超過任何其他國家,似乎甚至多過與美國共同發起這場戰爭的以色列。截至3月10日,根據阿聯國防部統計,自戰爭開始以來,已有超過 1700 枚飛彈與無人機射向阿聯,其中超過 90% 被攔截彈、戰鬥機與直升機擊落。
但為何是杜拜?倫敦政治經濟學院(LSE)國際關係教授傑吉斯(Fawaz Gerges)表示,杜拜是全球化的中心,「伊朗領袖視杜拜為西方全球經濟系統的基礎⋯⋯那裡(受到衝擊)震動的是全球經濟,而非僅是杜拜、阿聯」。另外一個關鍵是觀感。杜拜國際飯店遭被攔截的無人機碎片波及起火,以及杜拜國際機場遭攻擊等畫面,可產生顯著的心理衝擊。
傑吉斯指出,諷刺的一點是,在德黑蘭遭美國持續制裁下掙扎時,阿聯多年來一直是伊朗的重要經濟命脈,是伊朗第二大商貿夥伴,僅次於中國。根據世界貿易組織(WTO)資料,2024年雙邊貿易額達280億美元。約有 50 萬名伊朗人定居在阿聯。
然而,另一方面,阿布達比也是華府的長期戰略盟友,阿聯去年被美國列為「主要國防夥伴」,阿聯很清楚表明在其安全議題上該信任誰。而這份聯盟關係被伊朗拿來當作攻擊阿聯的理由。

伊朗與阿聯之間僅隔著約 100 公里的海域;飛彈與無人機抵達阿聯海岸所需時間極短。(美聯社)
阿聯距伊朗僅百公里 最易攻擊
伊朗與阿聯之間僅隔著約 100 公里的海域;飛彈與無人機抵達阿聯海岸所需時間極短。傑吉斯說:「字面上來說,就在隔壁。攻擊杜拜與阿聯,比攻擊其他國家(例如約旦或以色列)容易得多,因為以色列有完善的防空系統保護。」
儘管目前杜拜受損有限,但整個地區仍瀰漫不安情緒,一些杜拜居民在戰爭初期就選擇離開;留下來的人則表示,他們既對政府有信心,也對戰局的最終走向感到不確定。房地產平台Property Finder的營收長斯萊曼(Cherif Sleiman)表示,他原本無法想像衝突會持續超過一週。「現在大家都在觀望局勢發展。」
專注研究伊朗的智庫「Bourse & Bazaar Foundation」執行長巴特曼格利吉(Esfandyar Batmanghelidj)表示:「任何時刻,伊朗都可能攻擊某個關鍵目標,成為波斯灣國家改變立場的臨界點。」、「但衝突持續越久,其影響就越難被遺忘,波斯灣國家長年建立的形象也將被進一步顛覆。」

在伊朗襲擊後,杜拜國際機場3月1日一度關閉。(美聯社)